语用 | #3 互动系统的事件序列分割

 文 | HW君 


1. 无穷的悖论

数学家波尔查诺(Bernard Bolzano)在他的著作《无穷的悖论》中提到这么一个序列:

S = a-a+a-a+a-a+a-a+a-a+a-…

这个无穷振荡序列有三种不同的解法。

 

(1)  S = 0

S = (a-a)+(a-a)+(a-a)+(a-a)+…

S = 0+0+0+0+…

S = 0

 

(2)  S = a

S = a-(a-a)-(a-a)-(a-a)-…

S = a-0-0-0-…

S = a

 

(3)  S = a/2

S = a-(a-a+a-a+a-a+a-…)

S = a-S

S = a/2

 

完全相同的一个序列,但是却可以有三种不同的结果。

而造成这种差异的原因,仅仅是人们对于序列的分割方式的不同。

 

 

2. 无穷事件序列

我们在《语用 | #1 关于沟通的科学》里提到:

沟通」是一个具有反馈回路的互动系统,寻找「起始」和「末尾」的意义变得不那么重要。

 

其实这样的表述并不全面。

恰恰是因为寻找不同的「起始」和「末尾」可能完全改变对于整个沟通动作的诠释,所以站在语用学角度,我们会尽量避免过于武断地去寻找一个「起始」或「结尾」。

 

人类是活在时间洪流之中的动物。

过去的时间无穷远,未来的时间无穷尽,并且它是连续不断的。

我们的记忆只占这无穷时间中的一小段,越是过去的记忆就变得越模糊。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所经历的所有事件,都可以看做是一个无穷序列

而对于无穷的事件序列的不同分割方式,会导致截然不同的结果。

 

举个简单的例子。

假设有一对夫妇存在婚姻问题,丈夫总是消极回避,而妻子则不停抱怨批评。

丈夫声称,回避是他应对妻子抱怨的唯一方式。

而妻子则认为这是歪曲事实,她抱怨丈夫正是因为他总对于她说的话无动于衷。

 

我们可以将上述这对夫妇的互动系统用下图来描述:

Sequence_of_Events

这是一个简单的互动系统,我们用无穷事件序列「 …-1-2-3-4-5-6-7-8-9-10-11-… 」来表示。

很显然的,在丈夫只感知到了「2-3-4」「4-5-6」「6-7-8」这样的各个独立的子事件。

而妻子则感受到了「1-2-3」「3-4-5」「5-6-7」的独立子事件。

 

他们都分别用自己的方式对整个事件序列进行分割,然后得出自己的结论。

并且因为这是一个无穷的事件序列,只要他们愿意把事件的「起始」继续往前推,就总能找到更早的对方先做错的原因。

 

人类其实并不擅长处理复杂的嵌套系统。

例如:

我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他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他知道我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他知道我不知道他不知道。

……

我们很难一次性处理如此复杂的嵌套系统,更别提是一个在时间上无穷的事件序列。

因此人们也常常习惯把无穷事件序列分割为「因为A所以B」的简单线性序列

 

但我们要明白,这种分割会影响到我们对于沟通动作的诠释。

所以在语用学讨论中,我们尽量将具有循环反馈的互动系统当作整体来讨论。

如果不得不对事件序列进行分割,那么也要相当谨慎,尽量尝试多种分割方法。

 

(本章节完,敬请期待一下节)

By HW君 @ 2020-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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