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 | 意识领域的错误二元论

 文 | HW君 


0. 词语的误用

不得不说「心理」一词是一个长久以来的误用。

在科学技术尚不发达的过去,人们相信「心脏」是人类思考的主要器官,其引申出来的词语有「心理」「心灵」「心智」……

但现代科学技术告诉我们,心脏的主要功能是为我们提供血液循环的动力,并未主要参与到人们所认为的思考中。

即所谓的「用心思考」其实是一种相当长久的误解,准确来讲我们主要是在「用脑思考」。

所以我提议用「意识」一词来取代原有的「心理」说法,这样能够避开许多误读。

但鉴于「心理」一词已经被如此广泛地接受了,那么我们也只好将错就错。

本文在提及「心理」时,如果不作特别说明,则默认等同于「意识」。

 

1. 几种错误二元论

在心理领域,有着许多著名的错误二元论。

即在一个事物和另一个事物之间划定一条硬边界,二元对立,非此即彼,非黑即白。(模因 | #7 边界在哪里

按照对应的不同二元,大概可以分为以下几种类型:

 

1.1 「意识-身体」二元论

或者称为笛卡尔二元论、身心二元论。

其观点就是我们的意识/灵魂/心灵是与我们的物质身体不一样的。

该二元论认为我们的身体活动依靠物理法则运转,但身体没有办法思考,我们的心理活动要依靠另外一套运作机制。

即人是有物理的身体精神的心理两种不同存在构成的。

笛卡尔认为人就像一个巨大的机器人,我们的「心灵」就像在大脑控制室里这个操纵这个巨大机器人的意识小人。

这是一个会导致无限倒退的错误二元论,即这个操纵身体的小人是否也还有一个更小的小小人?

这个更小的小小人是否还有一个操纵它的小小小人……

 

1.2 「意识-大脑」二元论

也称为心脑二元论,也就是身心二元论的一个升级版。

现代的心理学专业人士在学习心理学史时或多或少接触过笛卡尔二元论,明白其错误之处,但他们可能转身就犯了另外一个更高级一点的二元论错误。

现代科学告诉我们意识和大脑是密不可分的,所有的心理现象都是神经元活动的表现,心理活动建立在大脑基础之上。

有的心理学研究者只研究心理活动,不去了解大脑的神经活动原理,这正是心脑二元论的表现,过分强调了意识,忽视了大脑。

而有的神经科学家就走到心脑二元论的另一个极端,即认为只要了解大脑神经的所有活动方式,就可以完全掌握人类的心理,这是过分强调了大脑,忽视了意识。

这种心脑二元论的两种极端在面对如何治疗「心理问题」时,前者认为心病不是脑病,只要修改意识就能治好心理问题;而后者则认为所有心病仅仅是脑病,治疗仅仅只需要关心大脑。

 

1.3 「身体-大脑」二元论

还有一种更加隐蔽的身脑二元论。

这是将身体二元分立为「大脑」和「大脑以外的身体」两部分。

即我们产生意识的心理场所仅仅只是大脑,我们要了解心理活动,只需要了解大脑,不需要了解躯体。

事实上躯体对于我们心理的影响是极其大的,身体的激素水平、肢体的触觉、肌肤对温度的感知……所有的信息来源都会参与到我们的心理过程中。

一个脱离身体的「缸中之脑」是不存在的,就好比不受摩擦力影响的永动机不存在一般。

 

2. 心理治疗的不透明性

因为个人自由意志的存在,或者说观念无法在波普第二世界里复制(模因 | #1 波普的三个世界),也就导致了心理治疗的不透明性。

就像魔术表演一样,一个魔术师表演了精美绝伦的魔术A,但是他不公布魔术的原理。

路人甲用方法B还原了魔术A的效果;路人乙则用方法C还原了魔术A的效果;路人丙也用方法D还原了魔术A的效果……

即便甲乙丙都各自用各自的方法BCD去还原了魔术师的魔术A,但只要魔术师不公布魔术A的原理,我们就永远不知道他到底用的是什么手法。

对抑郁症的治疗也是如此,甲乙丙三个人在症状上都表现出抑郁,但内部机制可能完全不同。

有些患者吃药有用;有些患者吃药没用,但心理咨询有用;有些患者都不管用。

这是心理学目前最大的困境之一,因为现有的科学范式是拒绝「自由意志」这个概念的。

逻辑 | 自由与自由意志

 

3. 心理在哪里

你现在在看这篇文章。

即便你走了神,这些文字的图像仍然通过你的眼睛传输到了大脑,并在大脑形成神经元冲动(对图像的表征),这就是二元论中对应的「」。

等你回过神来,你意识到自己在看这些文字,这种自我指涉便是「」。

事实上,你不仅意识到自己在看这些文字,你还意识到自己用手拿着手机、用眼睛在盯着屏幕,这些对应的就是「」。

而我们的结论就是,在我们谈及「心理」时,以上三部分不存在严格的二元分立,即你找不到一条硬边界去区分它们。

一旦否定了二元论,那么有的人就会开始疑惑,心理到底在哪里?

这个问题就像广东人在哪里一样。

广东人一定在广东吗?不是的,广东人主要在广东,也分布于全国。

心理活动这一过程所涉及的物质基础主要在大脑,但也分布于全身。

(本章节完)

By HW君 @ 2019-0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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