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 | 中国铁路总公司真的资不抵债吗

 文 | HW君 


1. 中铁总

上一期《科技 | 对于5G技术的一些看法》结尾里提到5G技术的关键点之一,在于推行之后如何才能能够消化掉这笔债务,收回投资。

这一期我们就顺着基础设施建设的「债务」这个话题,聊一聊也时常被人提起的中国铁路总公司的资不抵债问题。

中国铁路总公司(下文简称「中铁总」)这个名字可能大家听起来比较陌生,原来的名字「铁道部」名声比较大,2013年原来的铁道部拆分为国家铁路局和中国铁路总公司,铁道部的企业部门独立出来从一个政府部门变为一家公司。

与各地铁路局一起并入这家中铁总的,还有铁道部原先的2.6万亿元债务。

差不多到2017年9月份,中铁总负债达到4.83万亿元,而一年的收入仅有7000多亿,与整体债务相比,收入仅仅勉强够还负债的利息。

于是中铁总资不抵债的传闻就由来已久,几乎每过一段时间就会被拿出来讨论。

 

2. 资不抵债

中铁总在很多年前就背负资不抵债的恶名了,在2013年就有学者声称中铁总(也就是铁道部)三万亿的负债政府不应该给与减免。

当时说中铁总负债已经三万亿了,到了2016年就得4万亿,3年多了一万亿债务,就算中铁总后面能赚钱,所有负债都转化为资产,也无法偿还现在的债务,是个垃圾公司,如果不采取措施,后面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中国铁路总公司了。

当然这些所谓的学者开出的药方非常简单,就是市场化和私有化,让铁路票价提高一倍,或者让中铁总这家国有企业私有化变成民营企业,就可以解决中铁总的资不抵债问题。

这类提议我们非常熟悉,就是「新自由主义」的那一套东西,在《经济 | 古典自由主义、新自由主义与华盛顿共识》我们稍微有梳理过。

但中铁总真的资不抵债吗?

单纯从资产负债表来看,铁道部的负债率的确非常高。

2016年负债4万亿,资产大概6万亿吧,资产负债率已经是70%,每年的盈利只够还利息,连续多年小幅度亏损,少数几年盈利也就赚个几亿几十亿,和动辄几万亿的债务相比,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

中铁总的这个负债率无论放在哪个行业,都很高,再看每年惨不忍睹的盈利,简直就是夕阳产业。

于是媒体们唱空铁路大呼资不抵债,将中国铁路总公司当作国企效能低下的负面典型,呼吁提高票价或者赶紧民营化,不然债务刹不住车。

 

3. 哭穷

但本站不这么认为。

我们知道企业的财务报表是被做出来的,通常上市公司都会把财务做得很好看,大家默认一份财务是有水分的。

而国企通常是反着来的,国企哭穷是传统。

无论是中石油、银行还是电力部分等传统垄断行业,就算自己肥得流油,也一定要哭穷。

因为国企天生有原罪,做大做强就是与民争利、国进民退。

国企生来就是不可以赚钱的,一赚钱就要被人喷,如果是市场竞争激烈的行业,别人会说你是仗着政府才赚到钱的。

如果是垄断行业,那更不得了,恨不得人人诛之。

所以国企的通病就是工资低,福利高,资产负债表里把成本做大,把收益做小,能怎么哭穷就怎么哭穷,和上市私企天天给自己脸上抹粉不一样,国企天天给自己脸上抹煤灰。

石油、电信、银行还有几家公司互相竞争,而中铁总是一家独大,绝对的垄断行业,必然是要哭穷的。

 

4. 土地资产

中铁总的资产计算里,是以历史成本来入账的,而且不考虑通货膨胀因素。

例如1960年,假如铁道部花费1亿元建造了100公里长的铁路,建成之后所有土地、铁轨、火车站,在账面上算值1亿元。

这1亿元的资产要逐年扣除折旧费,到了2010年,就只能剩下估值2000万了。

这种算法好像没有什么错,对于大部分企业来说,持有的资产大都是消耗品,很少有10年以上还不报废的。

但铁道部不一样,铁路占据的土地面积是惊人的,这些土地以前征用的价格可能是1000一亩,放到现在可能就是十几万一亩。

那些在中铁总资产负债表里价值极低的土地,在银行眼里,都是上等的抵押物。

这些土地到底多值钱其实很难估计,因为中国现在的城市面积扩张得非常快,很多以前是城郊修铁路车站的地方,现在都是市中心了。

例如武昌的沿江大道旁有一条铁轨,是建国前后修的,现在已经处于半废弃状态,就只是用来当调运火车头的中转轨道,不做客运也不做货运了。

但是其地理位置极好,沿着长江走的,市政府打算打造沿江商业区,正好被这条铁路拦腰斩断,建不起来。

市政府找铁路局谈,这条10公里的废弃铁路,铁路局的开价是置换同等面积的住宅给铁路局修家属住宅,而且不要郊区的,要汉口最繁华的地段,也就是武汉的黄金地段才行。

市政府不同意,磨了好几年,最后定价100亿成交,这一段在资产负债表里早已折旧成0的资产,最后换了100个亿,还是铁路局让步的情况下。

但那个地段其实也值这个价,起码市政府一转手一卖,就不止这个价了。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本站一直说中国当今创造财富的手段是房地产,人民币信用是寄生在土地和房子上的。

也就是说,全国人民都是高房价和通货膨胀的受害者,而在这个过程里,中国铁路总公司是受益者。

土地价格成就了中国铁路,中国铁路反过来又推高了土地价格。

关于房地产的延伸阅读:

 

5. 国企的原罪

中国铁路总公司负债高吗?当然是的,负债非常高,但它远没有到资不抵债的地步。

因为中铁总握有许多土地资产。

也就是说如果算算上这些隐形的资产,中铁总的债务情况就非常良好,是家非常优质的公司。

各位不需要看到中铁总连年亏损就痛心不已,可能人家是在闷声发大财。

而那些唱空中铁总的新自由主义经济学者,要么是真的蠢,要么是坏,想私有化中铁总,瓜分这一块上等肥肉。

高铁现在是最受欢迎的交通方式之一,HW君所在的这个小城镇因为有了高铁,居住体验有了质的飞跃,对经济也有相当大的拉动。

但代价是什么呢?

代价就是高房价和通货膨胀。

中铁总是一家国有企业,它给人们带来的便利的同时,也需要全体中国人为其买单。

当然HW君并不会太在意一家企业到底是私企还是国企,只是关心它拿走的代价和它提供的服务是否是匹配的。

目前来看中国铁路总公司还干得不错。

而同样的,中国如果要上5G技术,那么最关键的就在于要如何消化这一笔债务。

当然这也非我等普通人所能料想的,只是我知道它应该会被转化为某种代价。

所以在5G技术上中国有望超过美国,但中国人民也必定付出相应的代价。

我们在大国崛起的兴奋之余,也需要冷静下来,面对可能出现的挑战。

(本章节完)

By HW君 @ 2019-0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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